回望灯如花

吃all叶!我叶世界第一棒!
随便喊,不喊如花就成_(:з」∠)_
脑洞最后都成了坑

放个直男repo诈尸

我叶生日快乐!爱你爱你

【吴叶】bgm:岁月神偷

(´,,•∀•,,`) @我只是来看看 小姐姐点的歌

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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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赛季兴欣夺冠!

叶修被队友包围着,同他们一起将奖杯托起,他的视线一点一点扫过底下的观众席,在掠过一个正在离去的身影时他不由得一愣,那个人正微弯着腰以免挡住后边人的视线,小心地避开身边观众的腿脚向外走去。

吴……吴雪峰?

叶修眯了眯眼睛想要看清楚些,但是那个人很快走出了观众区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留给叶修辨认的只有一个背影。

这个场面有点似曾相识,叶修想,如果那个人真是吴雪峰,那可真是巧,他俩将第三赛季颁奖时的情形来了个角色调换。

“怎么了?”苏沐橙偏头低声问他。

“没什么,”叶修收回视线,看着被他们托起的奖杯笑道,“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上台拿这奖杯。”

苏沐橙也笑,“是啊,终于和你一起踏上颁奖台拿冠军了,可算了了我一个遗憾。”

叶修笑了笑,没说话。

人生总会有那么几个遗憾,有的运气好些也许在未来某一天能使之圆满,可大部分时候遗憾真的永远都只能是缺憾,正如他心底的遗憾,不是所有人都能有那么一份运气的。

一下台回到休息室,苏沐橙就挨着叶修坐下,拉过他的手给他按摩,一边道:“等下的记者会你就别去了吧。”

“我就不去了。”几乎是同时出口,叶修被苏沐橙拉着的手动了动,他本想揉一把苏沐橙的头,但是实在是使不上力了。他抬头看看自己的队员:“我先回酒店歇会,记者会就你们去吧。”又转头对苏沐橙说:“交给你了啊。”

苏沐橙察觉出他话里的深意,手下动作顿了顿,又一副没事人样继续给他做手操,“你一个人回酒店?没问题吧?”

“没问题,还没虚到那个地步。”叶修摇摇头道。

当记者在记者会上得知叶修没有出席的时候,叶修早已经打车回酒店休息了。

叶修实在累得紧,一回房间刚沾上枕头就睡着了,大抵是精神不太好,他还做了梦。梦中他倒是神智清明,明白自己是在做梦,反而是梦境没什么条理,净是些前程往事跟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打着转。

从幼时离家开始,过往像电影快进一般零零碎碎的快速从眼前闪过。然而,轮到某个画面时,播放速度又被调整成正常速度了。

画面里的叶修正倚着房门,低着头看着手里握着的那杯温牛奶,是站在他面前的吴雪峰刚给他送来的,“吴雪峰,”他语气同平时说话时无二,想要摆出一副轻描淡写的姿态,却因下意识的少有的喊了吴雪峰全名,莫名生出了几分肃重,“我们在一块试试呗。”

吴雪峰先是一愣,然后抬手想要像往常一样去揉他头发又生生在半空中止住了手,他叹了口气,说:“小队长,你没必要这样。”

就在这一幕发生的前一天晚上,庆祝嘉世再夺冠军的庆功宴上,吴雪峰难得的多喝了几杯,他酒量也一般,不过两三杯酒下去就醉了。其余的队员也没好到哪里去,也就滴酒未沾的叶修还清醒着。他们三三两两的互相搀扶着回房,吴雪峰却是醉的不能走了,便由他隔壁房的叶修帮着送他回房。

在叶修把人扶到床上躺下,扯过被子替他盖好,准备离开的时候,吴雪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紧接着而来的是吴雪峰一句带着酒气的意外的表白,然后他拉着叶修的手递至唇边,轻轻地亲了亲他的指尖,再然后他就松开叶修的手睡过去了。

叶修愣在原地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深吸了口气,还是替他掖好被角才回自己的房间去。

画面外的叶修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烟点燃,原以为只是从旁观者的角度再看一遍,不想还能感同身受到当时自己心头涌起的三分错愕……和七分欣喜。

庆功宴过后假期就开始了,不需要日常训练,有的队员甚至已经回家了。而在吴雪峰敲响叶修房门给他送例行的睡前一杯温牛奶前,他和叶修已经躲了对方一天。

前者是因为酒醒后想起自己的行事,怕见了面叶修会尴尬。后者则是因为突然察觉自己的心意一时消化不过来。

“就当昨晚的事没发生过,我们还像平时一样相处。”吴雪峰只当叶修被他吓着了加上两个人又互相晾了一天,他一时不适应所以冲动下了决定。

“哦。”叶修也不解释,只突然去拉他的手,学着他昨晚那样亲了亲他的指尖,然后也不等他反应就退回房间关上了房门。

而后画面又开始加速前进。

正如吴雪峰所说的,此后他们还像平时一样相处,只是较往常更亲密了一些,四下无人的时候他们偶尔会牵手、偶尔拥抱、偶尔会接吻,有时兴致上来了,再亲密些也就是用手互相帮助。

明明挑明了心意举止也变得亲密,但他们都没有对彼此的关系作出进一步定义的意思。

原因出在让回忆再一次放缓速度的这个画面,是在第三赛季开始前,吴雪峰收到了一条来自父母的短信,大意是他们已经给了他不少时间了,希望他能回来继续学业研究。

收到短信的时候,吴雪峰刚刚结束和叶修的亲吻,他一手环着叶修的腰一手掏出手机点开短信,叶修自然也看到了。

“我该回家了。”吴雪峰说,他清楚即便不是家里催促他也该退役了,他的年纪对于电子竞技来说太大了。

“回去吧。”叶修也清楚,他拍了拍吴雪峰的肩道,“这回拿个冠军给你践行。”

“那我先说声谢谢?”吴雪峰亲了亲他的嘴角,“要是能和你一块站上领奖台就好了,之前总想着以后会有机会的。”

“不能一起领奖,但我可以看你领奖,还给你鼓掌,要不要?”先前两个赛季叶修都是在后台休息室等着他们,叶修提醒他道,“到时候上台领奖前你磨蹭点,不然我赶不及到观众席去。”

第三赛季总决赛,嘉世队员的电脑屏幕上出现荣耀两个字的时候,叶修起身拍拍吴雪峰的肩,顺势拿起他搭在椅子上的私服外套就跑了出去。

吴雪峰带着队员上台领奖,他接过奖杯看着台下,一眼就看见了叶修。

吴雪峰的外套对叶修来说有些大了,恰好能挡住底下的队服,他坐在台下离舞台很近的地方,见吴雪峰看过来,他朝他挥了挥手然后笑着给他鼓掌。吴雪峰笑得更深,举着奖杯朝他示意。

当时的叶修只觉心头像是被一块石子砸了一下,画面外的叶修抖了抖烟灰,他自然也是回想起了心头的触动。

吴雪峰也是个干脆的人,不过两天时间就准备好离开了。

叶修本想送到他机场,但是被吴雪峰拒绝了。

吴雪峰说:“这天像是要下雨了,估计飞机要晚点,到时候也不知道要在机场耗多久。”

叶修点点头,只送他到嘉世门口,陪他一块等出租车。两个人并肩站着,少有的沉默着,直至吴雪峰上了车,他们都没出声。

“走啦。”

“走吧。”

这是他们最后的对话,至于吴雪峰要去哪里,他没说,叶修也没问。

目送了他一段之后叶修转身回嘉世,他刚跨进嘉世大门,外面就传来了阵阵响雷,随即而来的豆大般的雨珠倾泻而下。

尔后一道闪电划过,眼前的画面就都消失了,只那雷声还在响着。

雷声太大了,闹得叶修头疼,他闭着眼摇头想要摆脱烦人的雷声,不想声音却越来越大,突然一个惊雷炸响,叶修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酒店的床上。

叶修刚醒来还有些迷糊,昏暗的房间内只亮了一盏灯,灯不是他开的,他四下张望了一圈,就着灯光他发现床头发了个保温饭盒,上边还贴了张便签,是苏沐橙的字。大意是说他们开完记者会回来看见他在睡觉也不好吵醒他,就给他带了吃的云云。

又一阵雷鸣响起,叶修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是真的下雨了。他拉开窗帘,透过落地窗上的淡淡的雨雾望见外面的车水马龙,街灯车灯被大雨冲刷的远远望去只看见一点光晕。

航班得延误了吧,叶修突然想到,不过也和他没关系,于是他又坐到床边打开苏沐橙给他留的饭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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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酒店也不算远的机场候机处,深受航班延误影响的吴雪峰坐在机场的椅子上靠着椅背闭目小憩着。

随着一声雷响,吴雪峰眉头一跳,心下有些不安。不安的源头是恐惧,当然他是不怕打雷的,怕打雷的另有其人,说来旁人可能不信,叶修怕打雷。

其实吴雪峰也不太信。

是他们戳破窗户纸后的某天夜晚,半夜忽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夹杂着或轻或重的几声雷响,挑起窗帘向外看或许还能看见两三道闪电划过是夜空骤亮。

然而吴雪峰没有那个静观夜雨的好兴致,他是被突然加重的雷响吵醒的,猛地一声响,他躺在床上睁开眼睛愣了会又扯过被子罩着头打算继续睡。

雷声过后就显得寂静,于是吴雪峰透过被子听见了一阵轻缓的敲门声,敲门人没用多少力气不像是一定要把人叫醒,于是吴雪峰翻了个身不打算理会。但是敲门声一直持续不断的响着,等不到开门不罢休的样子。

吴雪峰无奈只好下床去开门,他打开门前顺手开了灯,借着灯光他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人,是叶修。

叶修低着头百般聊赖地敲着门,门开得突然,他正要落在门上的手收不住顺势落在了吴雪峰的肩膀上。他抬头,在对上吴雪峰视线的一瞬就移开了目光。

“打雷了。”叶修说。

“嗯?”

叶修挠了挠后颈,视线飘忽不定就是不与他对视,理直气壮地开口,“我怕。”

门只开了一半,吴雪峰站在门侧,一手撑在门框上。叶修便弯着腰从他手臂下的空当钻进去,一边道:“咱俩挤挤呗?不介意吧?”

“你都不介意我能介意什么?”吴雪峰关上门道,“你怕打雷?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叶修已经掀开被子占据了床的内侧,坦然道:“哦,大概是我表现的不明显。”

吴雪峰在他身边躺下,他和叶修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等会再打雷你要是害怕,可以抱着我。”

“哦。”叶修应了一声,等了会却只听见雨声不见打雷,他仍是往旁边挪了挪,和吴雪峰肩挨着肩,手自然的挽着对方的,“要不你先习惯习惯。”

吴雪峰侧过身,另一只手顺势搭在叶修腰上,“和你有什么不习惯的?”他想了想,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别怕,我在呢,睡吧,晚安。”

从那个雨夜起,每逢雷雨天他们两个人都会挤在一个被窝里睡,习惯渐渐养成了,以至于后来的雷雨天身边缺了那么个人总会让吴雪峰感到一些不安。

不安是源于恐惧,可他分明不怕打雷。

机场的广播适时地响起通知将吴雪峰从往昔中抽离。听见前往瑞士的乘客开始安检了,他起身拉着行李箱往安检口走去。

他当年退役之后就随父母去了国外重修学业,后来又被教授邀请进了研究所,索性就定居国外了,这次休假回来不过是因着一点冲动,到底是没见过他站在聚光灯下在众人的瞩目下接过奖杯,始终有些遗憾,然而在见过之后却越感遗憾。

也许,吴雪峰回头看着机场大厅来去匆匆的人们想道,完成手头上的这个项目之后回国发展也不错。想法刚刚冒出,他便笑着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嘴唇一张一合,无声道了一句,“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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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这个词背后有两种意思,一是下次再见面的再见,一是再也不见的再见。

吴雪峰原以为那声再见会是后者,在电梯门打开之前,他一直是这么觉得的。

在苏黎世某酒店的大厅里,吴雪峰代表他们团队来苏黎世参加一个研讨会。他刚办好入住手续,等着电梯下来。他看着电梯门顶部显示的数字一点一点减小,终于变成“1”的时候,电梯门开了,里面只有一个人,还是老熟人,他先前才特意回国看他比赛。

叶修也看见他了,愣在电梯内,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还在梦境中——他最近梦见吴雪峰的次数有些多了。但是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充斥着心头,于是他笑了。

吴雪峰也笑,他迈步走进电梯,顺手按了楼层号,后和叶修隔了一个人的距离站着。他偏过头看他,本想用句好久不见作为开场白,但想想自己不久才见过叶修,这话又说不出口了。

“好久不见。”叶修说,他抬头看着关闭的电梯门,上面倒映着他们两个的身影,钢材毕竟不同于镜子只能映出大体轮廓,他在看那上面的吴雪峰,“你在这定居?”

“隔壁市,只是过来参加个研讨会。”吴雪峰那天在台下隔得远其实看不清叶修的面容,现在离得近了他这才借说话的机会把人看个清楚,“你呢?”虽然叶修此时已经换了私服,但吴雪峰先前就知道荣耀要举办世邀赛的事情,他却故作不知。

“带群小朋友来打比赛。”叶修突然笑了,也到了他在吴雪峰面前喊别人小朋友的年纪了,他继而叹了口气,道:“我们都变了很多。”

时间过的真快。

吴雪峰忽然就想起十来岁的叶修,眉眼间还带着年轻的张扬,而今经由岁月打磨成的温柔都沉淀在眼角眉梢。

“是啊,”吴雪峰收回视线,看着电梯门上他们的倒影,“不过总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叶修偏头看了他一眼,“谁说不是呢。”

比如说他们或退役或坚持,但对于荣耀的喜爱仍然没有变过。

比如说此时此刻,从他们左胸第三根肋骨往下一寸的地方,传来的跳动一如既往的猛烈。

忽然,上升到了某一层,电梯停住了,门开了,吴雪峰的房间在这一层,但是他没有动作。

电梯门又缓缓合上了。

吴雪峰朝叶修走近两步,拉起他的手,轻轻地亲吻了他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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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唠叨些什么有点不习惯了

单曲循环这首歌快一个月了,总算写完了。

我听歌思维很发散的,想到什么就是什么不一定和原曲有关x

跑去听了这首歌之后,脑子里就冒出来叶叶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上台拿冠军,然后在台下看着的吴雪峰起身离去,恰好被叶叶看见他的背影。本来是打算停在机场那里就完了,就这样他们会偶尔会想起对方,怀念但是不后悔,不后悔相遇,不后悔离去。但是问了下cp,还是he吧于是又让他们重逢了。

第一次写这对cp,有ooc和私设,还是希望大家能喜欢吧。

卡文了来点个文玩吧(´°̥̥̥̥̥̥̥̥ω°̥̥̥̥̥̥̥̥`)希望有人理我

cp限定叶受

然后(´,,•∀•,,`)来玩点不一样的,自带梗或者bgm(我听歌脑到什么就是什么)(不一定和歌很贴_(:з」∠)_我很发散的)

我觉得我已经写不完了……截止至今晚八点吧_(:з」∠)_

我永远永远喜欢叶修,他真好,爱他爱他爱他

【周黄叶】烟水寒

【周黄叶】烟水寒

@番茄鸡蛋汤 太太的投喂!

(´;ω;`)有我的智障操作,不带脑子看大概会好一点。非常对不起太太给我的可爱的叶叶了

ooc属于我,架空背景,太子周→将军叶←世子黄

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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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屏蔽部分戳这里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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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十日,黄少天和周泽楷领着十万蓝雨军同三千太子精锐部队抵达了边疆的这座城池。他们带着兵马不好赶路,便让陈夜辉先行快马加鞭赶来同刘皓透露消息,让他准备接应。

此时大部分嘉世军都在城池正面戒备着,后门是刘皓领兵守着的,是以他们很顺利的就闯入城中。

叶修正在殿内给几位将领讲解接下来的战术布局时黄少天和周泽楷已经领着人将殿外重重围住。

看见黄少天和周泽楷,叶修有一瞬间的疑惑,但看见他们身后殿外的士兵就明白了,他只以为是他连失两座城池,皇帝派黄少天领兵前来取代他打这一战,不想皇帝想让他交出的不止是这场战事的指挥权,还有他手中的兵.权。

来接替他领兵的是黄少天叶修倒也放心了,他示意几位将领不用紧张然后上前正要拍拍黄少天的肩说句辛苦了,黄少天却趁机抓住他的手腕一个翻转将他制住了。

一旁的周泽楷走近点住了他的两个穴道,叫他四肢提不起劲来也无法运气解开穴道。而后周泽楷朝身后的亲兵招了招手,随即上来两个侍卫给叶修带上了手铐脚镣。

周泽楷低头扯了扯叶修的手铐检查是不是铐牢了,趁着低头的空档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对不起,会解释的。”

随后黄少天传达了一遍皇帝的旨意,在场的几位将领都是叶修的亲信,他们见叶修被制住本就着急了又听见皇帝给叶修扣上的这莫须有的罪名拔了剑就要冲上来。

“都把剑放下!”叶修心中略一思忖,刘皓如今掌管着一半的兵马,但是他的亲信是不服刘皓的,皇帝这道旨意怕是还连累了周泽楷也不受他们待见。而如若是他亲自上阵指挥,刘皓又不一定会按照他的指示做,当下就有了定夺。他偏头去看黄少天,“既然我不便领兵那么这段时间嘉世军的指挥权就先劳烦世子代为掌管。”他又安抚几位亲信,缓声道:“我知道大家为我不忿,我行事无愧于天地,是非黑白自有公道。这段时间我不会再插手军中事务,你们听世子指挥便是。”

“虽然世子话多了些烦人了些,但论实力也差不了我多少的。”

“喂喂喂!叶修你不要太猖狂啊!本世子这叫健谈!还有什么叫差不了你多少?好像我不如你似的?要不是情况不允许我非得拉你去比一场,让大家伙都好好瞧瞧!”在场的除了周泽楷和他的近侍外都是黄少天和叶修的人马,他也就放松了下来和叶修扯皮,“等我们班师回朝,你可得好好陪我打个几场,不许推脱!”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啊,能不能让我先回去睡个觉?我可几天没合眼了啊世子大人。”

“哎哟,我看看我看看,你这眼圈黑的,该不会是四五天没睡了吧?”黄少天说着就凑到叶修跟前去细看他。

周泽楷见状上前栏了他两人之间,挡住了黄少天的动作。他对黄少天说:“战况紧急,先安排好军中事宜。”然后又吩咐自己的近侍道:“去城主府上,带路。”就这么把叶修带走了。

黄少天想拦,但一来是战况确实紧急他得赶快上手军务,二来是看叶修的样子他实在是累了,他也不好多闹。只好在心中骂了那狗皇帝和周泽楷几声。

有了叶修的吩咐,几位将领也只好先放下心中的不满,认真听从黄少天指挥,还主动给他讲解现下的情况。

黄少天这边进展颇为顺利,那边周泽楷也带着叶修到了城主府。

叶修早已让城主带着城民躲难去了,所以现在城主府内空无一人,理所当然的被作为太子这段时间的居所。

虽说叶修现在是戴罪之身但近侍仍是不敢怠慢,挑了间设施齐全新净的大房作为关押叶修的地方。

周泽楷先是命近侍去做些吃食备着,又吩咐自己的人在院落里看守,没有他命令谁都不准进来。而叶修则是不管不顾一进房门就奔着床去了。

此时房间内只剩他们两个人,周泽楷便替他解了手铐脚镣,叶修立马抱着软被在床上滚了滚,道:“谢太子殿下,臣实在是想念这床铺了想念得紧了。”

周泽楷皱了皱眉,“师兄。”

叶修一时没反应过来,周泽楷又喊了声“师兄。”

“啊,小周?”叶修试着改口道,见周泽楷当即露出了笑容,他也笑了笑,“小周。”

叶修躺在床上呈大字型,看着站在他床边周泽楷,感概道:“很久不见,小周长大了啊,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幅场景。”

叶修自周泽楷被封为太子之后便不好和他接触,加之后来接替父亲的职位奔赴边疆,算来他们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见面了。他原以为周泽楷已经淡忘他们的情谊,不想他还记着这同门情谊。

“师兄,对不起。”周泽楷低垂着头,“我相信师兄,可是我不能……”

周泽楷只是太子,太子权势固然是大,可上头还有个天子。

“小周还信我就够了,”叶修宽慰他道,“不枉我们师兄弟一场,太子都喊我一声师兄,我可真有面子。每次想到我是你师兄还是挺高兴的。”

周泽楷抿嘴笑了笑没接话,两个人又聊了聊近况,最后叶修实在是困得撑不住了,这才结束了话题。

叶修迷迷糊糊闭上眼睛前,隐隐约约听到周泽楷的声音,“我也很高兴,你是我……师兄。”

周泽楷看着叶修眼底的乌青,心中有些难受以至于有些不忍去看他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这是他数年未见却时时挂念着的……师兄。

睡梦重点中的叶修唇角微扬着,周泽楷看着就想起了他们初见时的场景。

周泽楷虽贵为皇子,但在拜入冯宪君门下之后每日都要到他府上听他讲学。

授课的第一日,周泽楷到的有些早了,冯宪君还有事要忙,便让他先去后院的凉亭中等候片刻。

“叶修也在,在我门下不讲身份尊卑,按理你得喊他一声师兄。”

周泽楷应了声是,也不要小厮带着,自己往后院走去,他深居宫中对于叶修的事迹却也略有耳闻。镇国将军的独子,天资聪颖,于战术方面是极有天赋。曾数次替其父排兵布阵出谋划策,取得胜利。他本就对叶修有几分莫名的向往,如今成了他的师弟,他心中自然是欢喜的。

在通往凉亭的路边上有一棵大榕树,周泽楷路过的时候听见树上传来“簌簌”的声音,他愣了愣停住了脚步。

忽然一个少年从树上跃下,在半空中来了个后空翻,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周泽楷看着他,默默地在心里念出他的名字,叶修。

“哟,小师弟?”叶修拍了拍身上沾着的叶子,笑着看着比他矮一个头的周泽楷。“小师弟好呀,我是叶修,”他又忽然想起来周泽楷是皇子,怕他是不愿矮人一头,“老冯那人是不是让你喊我师兄?你别管他,喊我……”

“师兄!”周泽楷急急地打断他以表明自己没有不愿,然后又放缓了语速,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师兄。”

“哎?哎。”叶修愣了愣,他也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喊,心下当即就把周泽楷当自己的弟弟看待,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我也第一回喊人师弟,还真有些不习惯。”

“那……喊小周?”

叶修伸手指了指天,失笑道:“别闹,喊小周就大不敬了。”

周泽楷却是不介意,“不怕,可以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喊。”

叶修嘴角微扬,狡黠地冲他眨眨眼,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耳边低着声音道:“那现在可以喊吧?小周。”

从那时起,周泽楷就受到叶修诸多照顾,叶修于他,亦兄亦师。尤其是后来跟从叶父学武,很多时候都是叶修教导他的,他不懂的招式叶修就一遍又一遍的演示给他看。如若他学会了,叶修就会揉一把他的头发,给他一块糕点。糕点不如宫中御厨做的精致,可吃在嘴里总叫周泽楷觉出莫名的甜味。

叶修清楚皇上不希望周泽楷与他走的太近,在他被封为太子之后他们就再没交往了,至少明面上是这样。可每逢周泽楷生日,他总能从冯宪君那里收到两份贺礼,最得他欢喜的礼物总是冯宪君无意间多准备的那一份。

他的师兄,他该护着。

周泽楷从回忆中抽身,想起刚才黄少天似乎与叶修很是熟络,又想起出发前在朝堂之上他的态度,一时有些摸不准黄少天的真实想法。他替叶修掖好被角后起身,决定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对黄少天的戒备,毕竟事关他师兄,小心周全些总是没错的。他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离去前再次严令亲兵不能让任何人接近叶修。

正如周泽楷提防着黄少天对叶修不利,黄少天也防备着周泽楷,虽说他也知道周泽楷同叶修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师兄弟一场,可这皇宫可是连亲情都少有的地方,何况周泽楷和叶修这点同门情谊,权利和猜忌就能轻而易举的将其消磨殆尽。尤其是当今圣上还是个多疑的,周泽楷可是他独子,有其父必有其子,保不准把那点对人的猜忌遗传了个十成。多留个心眼总不会有错的,黄少天如是想。

黄少天觉得叶修同周泽楷的交情不深,至少不如和他深。他同叶修识于孩提时代,交情一直维系到现在,私交甚笃。

那年黄少天跟随父亲岭南王入京,京城风貌与岭南不同,他初来乍到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他又是不喜拘束的人,带了些银钱就熟练地甩开跟着他的护卫自己逛了起来。

他在一条巷口听见了里边的喧闹声,心生好奇便凑过去看。原来是一个小男孩抓着根长树枝当作长矛,领着一堆孩童同分作另外一个阵营的孩童“打战”呢。

黄少天从小就爱跟着岭南王跑到蓝雨军军营里,也算是半个军营里长大的人物,见状“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领头的孩子是偷溜出府的叶修,他偏头看见黄少天,提着树枝脚下运起轻功直奔他而去,在那树枝顶离黄少天的鼻尖还有一指距离处叶修就停住了。

“哪家的小孩?快回家去。”比黄少天大不了多少的叶修却用一副大人的口吻说话。

黄少天又是生气又是兴奋,“什么小孩?说的好像你不是?那你又是谁家小孩?哎我看你这轻功倒是不错,你还会别的武艺吗?咱们比试比试呗?”他上前一步,那树枝端还留着一片嫩叶,恰好抵在他的鼻子下方一点的位置,害得黄少天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叶修笑着收回了树枝,上下打量了黄少天一番,拒绝了他,“不要,等会输了你哭了就不好了。”

“你说谁会哭?等等,你说什么大话呢?赢的那个肯定是我!”说着黄少天扑过去就要抢叶修手里的树枝,和他一较高下。

“哎哎哎?”叶修拿着树枝的手背在身后,一手去阻挡黄少天的靠近,然而却是徒劳,黄少天几乎是贴着他要去够他背后的树枝,“行了行了,怕了你了,打一场就打一场。”叶修无奈道。

叶修朝身后的孩童使了个眼色,立马有人去折了一段树枝递给黄少天。

黄少天将树枝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像握剑一般握着——他平日习的是剑法。他炫耀似的朝叶修挥了挥尔后摆好了架势等着叶修。

叶修一瞧就知道这也是个练家子,也来了兴致,他朝黄少天拱拱手,示意他自己也准备好了。

先出手的是叶修,他将手中树枝朝黄少天掷去,黄少天正待树枝再近一些以便他抬手就能将其挥开,叶修突然一个遮影步到了黄少天面前。

“我就知道!扔树枝只是为了迷惑我!想引我上前还是后退?但是我偏偏不动,你失策了吧!”黄少天嘴上说个不停,手里动作也不停,抬手就是一个迎风一刀斩直奔叶修而去。

叶修脚步一晃,迅速躲开了剑招的同时又更接近黄少天了。黄少天见他躲过,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后又是一招三段斩。黄少天出招很快,但叶修都及时反应过来闪避开了,他一边闪避黄少天的出招一边接近他,现在黄少天离他不过一步之隔,他一拳朝黄少天肩膀击去,黄少天身子后仰着朝一旁侧了侧躲开了。

他们的几次交锋速度极快,这时叶修先前扔出的树枝恰好飞至叶修头顶,离他还有几步距离,他伸手朝空中一抓,树枝便稳稳当当地被他抓在手里。

黄少天还未站直身子叶修就是一个霸碎朝他脚踝横扫过去,他一个重心不稳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正要起身,叶修那带着着片叶子的树枝已经直指他鼻尖了。

“怎么样?”叶修笑着朝坐在地上的黄少天伸出手,黄少天武艺确实不错,这一场他打的很是痛快,

“嘶——你太过分了吧,小爷我可是很矜贵的!都没人敢这么让我摔跤!”黄少天拉着他手借力起身,趁机道,“我可不管啊,你得好好赔偿我。”

叶修无奈道:“怎么赔?总不能叫我比斗的时候故意留一手让你绊倒我一回吧?”

“小爷我是那样的人吗?赔偿嘛……我也不是缺衣少食的人,这么着吧,以后我要找你比试你可不能拒绝,哦,也不能手下留情。”

“……别了吧。”叶修有些为难。

黄少天生气地拍了他一下,力道却不大,“哇,你居然拒绝我!你知道我家那边有多少排着队求着我和他们比试吗?那队伍可能绕京城三圈。我找你比试你还不乐意了还。”

“不是比试的问题,是你话太多了,吵的我头疼。”叶修调侃道。

“健谈!健谈!你懂什么叫健谈吗?我这说的可都是金玉良言!没点水平的人能像我这样说话滔滔不绝有条有理字句清晰吗?能吗能吗能吗?”

“别闹了啊,认识下,我叫叶修。”叶修拿肩膀撞了撞他的,然后又郑重其事的向黄少天伸出手。

“我叫黄少天。”黄少天也郑重其事地伸手握住了叶修的。

打那时起,朝野上下都知道岭南王世子没回进京都要逮着叶将军的儿子比试一番,他们只道是两个年轻人年轻气盛,看不起对方,不想事实正好与他们所猜测的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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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黄少天安排好军务天已经黑了,被派来接引的近侍见他出来赶忙提着灯迎了上去,带着黄少天前往城主府。

黄少天他们到的时候刚过正午,他们赶着进城也就在路上随便啃了两块烧饼,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吃过别的东西。他也不急着回房用晚膳,反倒是想去看看叶修。

听到黄少天的要求,近侍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道:“回禀世子,这,太子殿下吩咐过不让任何人见叶将军。”

这近侍是周泽楷的人,同他纠缠下去也不一定会松口,黄少天眼珠子一转,回头朝自己的一个亲卫使了个眼色,亲卫心领神会地退下了。

黄少天道:“既然太子说不让见那就不见吧,谁让……”说到这,黄少天突然笑了一声,“他是太子呢。”

近侍只当没听见,低垂着头看自己手上的灯笼,领着黄少天去他的房间。

黄少天的亲卫很快就探查到叶修的所在了,他才刚吃完饭就收到了消息。

亲卫无意间提到,黄少天所在的院落离关押叶修的是最远的。

黄少天闻言只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他想起今天周泽楷突然隔开自己和叶修时的情形,当时他的注意力全在叶修身上没怎么留意周泽楷,现在想想才发现周泽楷的反应也未免过于激烈了些。

不过是喜欢罢了。

周泽楷喜欢叶修。

这个认知未免有些惊世骇俗,但黄少天却不太讶异。

那时周泽楷看着叶修的眼神,黄少天很熟悉,他知道每当自己看向叶修的时候,眼神大抵也是这般,在或喜或悲的千般情绪遮掩下仍藏不住的偷露出的点点爱意。

只不过黄少天和周泽楷有些许不同,前者是刻意掩藏着等待时机再将心意倾数袒露,后者则是因为连自己也不曾意识到,那点点仰慕不知道在何时累积成了爱慕。

黄少天带了几个亲卫去见叶修,刚走近关押叶修的院子,围着院子的几个士兵就上前拦住了他。

“大胆!”黄少天的亲卫本想上前和那士兵动手,却被黄少天挡了下来。

很快,从内院出来一个人,是周泽楷手下的一个将领。他朝黄少天恭敬地行了一礼,却不打算放行“末将见过世子,手下人不懂事冲撞了世子,太子殿下有令在先,不准任何人接近叶修,末将等人也是奉命行事,还望世子谅解,至于叶修……世子还是请回吧。”

黄少天冷冷开口道:“哦?如若没记错,此次出征皇上任命的主帅是本世子,太子为督军。叶修的的罪名还有待回朝由皇上定夺,此时他仍是将军。既是军队中人,那他的事就是军中事务,军中事务是以主帅为先还是以督军为先?”黄少天忽然笑了笑,“在军中还是唤我一声主帅为好。本帅现在要见叶修,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那将军不语,沉默着退开两步。那些个士兵也不敢再拦,只得放行。

看着黄少天带人进了院子,将军皱了皱眉,对一个腿脚快的士兵道:“速速将情况禀告给太子。”

那士兵应了声是,就朝周泽楷的院子跑去,跑出去两步,他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黄少天的亲卫被他留在房间外,而黄少天自己却是不见了。大概是进去房间里边了吧,士兵想着,脚步又加快了些许。

黄少天先礼节性地敲敲了门,没有听到回应他不假思索地就直接推门而入。

“叶修叶修叶修!”黄少天哪里还有先前在院子外和那将军说话时的架势,他放轻了声音,神色有些温柔,“你还没醒吗?”他四下望了一圈,最后发现叶修还窝在被子里睡觉。

叶修侧着身子朝外睡着了,他眼圈下面泛着一圈青色。黄少天坐在他的床沿上,看着他好一会还是没舍得吵醒他,只在临走前俯身打算在他额前落下一吻。

偏偏黄少天俯下身的时候,门被推开了,发出很轻微的一点响动,黄少天却没错过这点声音,他也不管,仍是继续亲吻叶修,等他在叶修额上落下一吻之后他才朝门口看去,是周泽楷。

床铺正对着门口,屋内灯火通明,周泽楷将刚才那一幕看得分明。

周泽楷是一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他怕黄少天会对叶修不利,却从未想过黄少天对叶修心存的是这样的心思。他本想去拉开黄少天,可他在那一刻忽然察觉到自己除了感到愤怒之外还有一丝酸涩……周泽楷愣住了,以至于他没能及时上前阻止黄少天。

我……喜欢师兄。

这个念头“轰”的一声在周泽楷脑中炸开,先前他的潜意识一直在告诉自己,他对叶修不过是师兄弟之间的仰慕,可如今他瞒不住自己了,什么仰慕,分明是喜欢。

想要同他牵手想要同他亲吻想要同他一起白头的喜欢……分明是这样的喜欢,先前怎么就让自己骗过去了呢,这样强烈想要一起的情感,怎么可能是因着那点同门情谊。

许是藏得太久太深,周泽楷也只在初觉自己心意那时有片刻诧异,很快内心又归于平静。

“出来说。”周泽楷说完转身出门,让院内的士兵都到院子外等着。

黄少天又低声和叶修说了声“明天一块用早饭”这才朝房间外走去。

“你喜欢他。”周泽楷道。

黄少天正在带上门的手一顿,周泽楷这般挑明了就意味着他也知道了自己是什么想法,黄少天感到不大爽快,却又不后悔方才的偷亲。他道:“你也喜欢他。”

“远离他,你们交好,他会惹更多猜忌。”

黄少天一脸不耐烦的看着周泽楷,道:“你倒是敢提,猜忌?可不是吗,那个不留余地绞尽脑汁给叶修按罪名生怕他不死的人可不就是你老子。”黄少天对着周泽楷说话也不顾忌,“我远离他好让他彻底失了倚仗,好让你们父子二人对他下手?当爹的想要抢他兵.权,当儿子又想抢什么?”

周泽楷对上黄少天的视线,“我的人,我会护着。”

黄少天笑了,露出两颗虎牙,笑容莫名透出几分冷意,“只是师兄弟罢了,都八百年前的老关系了。”

周泽楷也笑,“至少胜过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我和他可是一起出过生入过死,拜过把子就差天地的。”似乎觉得这样有些幼稚,黄少天突然闭上了嘴。

周泽楷也沉默了。

当务之急该是如果解决掉叶修这莫须有的罪名,私人恩怨与之相比有些无足轻重了。

于是过了会听见他们异口同声地对对方说:“合作吧。”

“……”

“……”

两个人略带嫌弃的象征性地握了握对方的手。

END


(*°▽°)ノ又到了我最爱的碎碎念部分

忽视我的智熄操作看到这里辛苦了!写的时候我自己都忍不住槽了一波这皇帝也太智障了吧,但是为了剧情需要……

题目其实和内容无关 我实在想不出标题随手取的

其实一开始只是想写小周撞见天天偷亲叶叶惊觉自己也喜欢叶叶。后来又多加了小周和天天去抓被诬陷的叶叶,但其实他们两个都想救叶叶,都不知道对方也想救叶叶,都在防备对方。再后来就为了这两个多扯了好多……

最后感谢番茄鸡蛋汤太太的叶叶!真是太太太太太可爱了!如果不是叶叶治愈了我,我写到一半就想跑路了

最后的最后,希望太太能喜欢这篇投喂,也希望你们能喜欢,比心心。

我叶我叶我叶我叶我叶!是叶叶!是叶叶!是叶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叶叶!叶叶!叶叶!

【喻黄叶】正月十五

先说声元宵节快乐!

ooc有,私设有,缺乏逻辑的地方是我智商不够,希望看得开心吧

碎碎念惯例放在文后

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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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G市已经开始升温了,惊蛰未过,也算不得太热,风也是带着凉意的。


这个时候举办元宵节灯会再适合不过了,灯市如昼,夜风温凉,蝉鸣阵阵,繁星点点……


喻文州正躺在宿舍的床上回忆着许久前逛过的灯会,忽然又想起了叶修。


暗恋一个人大抵就是这样,你不一定会时刻都念着他,他只是默默地待在你的心上,可一旦你遇到些什么,就会自然而然的想到他。你的欣喜会想和他共享,你的难过会想找他倾诉……好的坏的都想和他分享,但更多时候会和他提及的都是些好的,因为喜欢一个人就是让你忍不住想把所有好的捧到他面前。


喻文州掏出手机,打开QQ,点开了叶修的对话框,心思千回百转,手指落在屏幕上敲出的字句,却是和花灯会无关的旁事。


叶修回复意外的快,喻文州的消息刚发出去他的头像下面就已经冒出了一句“对方正在输入中……”


聊了一会,喻文州看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明天元宵节战队放假,我可能去花灯会逛逛。”


叶修对花灯会起了兴趣便多问了两句,而在喻文州的介绍过后,果然使他越发感兴趣。


“听着还挺有意思的。”叶修说。


喻文州嘴角上扬着,顺水推舟地提出了邀请。


“好啊,那就麻烦你俩了。”


喻文州愣了愣,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那个人对于叶修过分的热络,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他的视线从“你俩”上挪开而后落在了那堵横在两个房间之间的墙上。


隔壁住着的是他的队友、他的搭档,黄少天。


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什么秘密,但是至少现在,他似乎发现了其中一个。


约莫十来分钟前。


叶修刚一登上QQ就收到了黄少天图文并茂的轰炸式信息。他粗略地扫了眼,是一连串各式花灯的照片和文字介绍。


“……干嘛呢你?”


“你先看!看完我再和你说!你没看完是不懂的!”


叶修是真不懂黄少天在想什么了,“不说刚好,落得清静。”


说是这么说,但是叶修还是挨条消息地看了下来。看到一半了,正巧喻文州又发来消息,他便一心二用,一边和喻文州聊天一边继续挨条看黄少天发来的信息。


——“我可能去花灯会逛逛。”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和花灯杠上了?叶修心中疑惑,又问起喻文州这花灯会的来头。


不过是一些花灯资料,也不用费多大精力去细阅,叶修一边聊着天一边看着,不一会就看完了那一堆不明所以的花灯资料,然后他戳了戳黄少天。


“怎么了?看完了吗?来来来,和我说说,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黄少天,你是不是准备退役之后从事民俗研究,还要是主攻民间手工花灯这一块。”


“……”


“叶修!正常情况下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对花灯起了那么一丝丝的好奇?”


“并不,你发来的资料上介绍的很详细了。”


“……你难道就不想看花灯吗?亲眼的那种!你难道就不想亲身感受下民俗文化的魅力吗?”


“现在有个大好机会在眼前!”


黄少天直接了当地邀请叶修来玩了。


他消息刚发出去,正在打准备新的说辞劝说他,不想就看到叶修同意了。


“好啊,那就麻烦你俩了。”


你俩……黄少天一瞬间就明白另外一个人是谁了。


除了开始突然得知时生出的一点诧异之外,黄少天竟然意外的有些觉得理所当然,毕竟喻文州对叶修的关注有些太过了,远超出对于对手的关注范畴了。


叶修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对话框,上面有消息的发出时间,他忽然发现几乎是同时发出的消息,一分一秒都不差。


——“我跟你说这花灯会可好玩了!整条街都挂满了花灯可好看了,还有很多特色小吃,还有剑圣大大全程陪游!来了不吃亏来了不上当啊!”


——“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过来玩,我可以给你当导游。”


连收到他回复后的反应也是如出一辙。


——“你明天几点的飞机?我和队长去接你啊。”


——“你明天几点的飞机?我和少天去机场接你。”


这俩人关系是真不错,叶修想。


>


次日,叶修抵达G市的时候正巧接近饭点了,等他们用过晚餐后天色刚开始暗下来,花灯会也开始热闹起来。


来参加花灯会的人很多,大多目光都被花灯吸引,少有人留意身边擦肩而过的路人是谁。叶修一行人只带一顶鸭舌帽,将帽檐稍稍压低,阴影堪堪遮去半张脸,倒也无事发生。


为了防止走散,黄少天和喻文州一左一右的挨着叶修走。


可人实在多,一阵推搡拥挤之间,黄少天回头去看叶修却发现他已经不知道被人流冲散到哪里去了。


当然,喻文州也不见了。


黄少天当机立断地掏出手机打给喻文州,但是现场喧闹,喻文州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铃声,一直没接电话。黄少天也不挂断,一边保持着呼叫,一边试图在人群中找到那两个人。


如黄少天所想,喻文州确实和叶修在一起。人群拥挤时,他顺手拉住叶修的手腕,带着他走到人群外围。


“不打给少天吗?”叶修正朝人堆里张望着,试图找出黄少天,一回头却瞥见喻文州把掏出的手机又放了回去。


喻文州刚无视黄少天的来电还顺手将手机铃声调成静音,闻言他淡定自若地微微皱眉似有些苦恼,开口道:“周围太吵了,应该是听不见手机响。”


“那算了,”叶修望了一圈脖子都有些酸了,他揉着自己的后颈,对喻文州说,“我俩先逛逛吧?”


喻文州笑着应了声好。


两个人一边唠嗑一边逛到了小吃摊这一块,刚过饭点,小吃摊有些冷清,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和四溢的香气。


叶修眼睛一亮,直奔着烤鱿鱼的摊位去,他买了两串烤鱿鱼,和喻文州一人一串分着吃。


喻文州只尝了一口,见叶修吃得津津有味,他又放下了手中的烤串。


“……月亮还挺圆的,”喻文州忽然开口道,“今晚月色真美。”


叶修跟着抬头看了一眼,圆月当空,几片薄云遮挡不住四散的温柔月光,“是挺美,”他只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在了喻文州手里的烤串上,见喻文州只咬了一点就不再吃了,忍不住问道:“那烤鱿鱼,你不喜欢吃?”


“太辣了,”喻文州笑笑,把烤串递给他,“你想吃?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不介意,能有什么介意的,”叶修接过烤串就是一口,得了便宜还卖乖,还说教起喻文州来,“不是我说你啊,文州,浪费粮食可不是好习惯。”


“是,知道了。”喻文州虚心接受了批评。


他们逛了不多一会就找到黄少天了,在一个较冷清的活动摊前。


只要拿毛笔写上两句关于元宵节的诗词就可以换一盏花灯,黄少天的爷爷酷爱书法,黄少天打小就没被他拉着练书法。


叶修看见黄少天的时候,他正好在写最后一个字。黄少天的字自有一番风骨,负责活动的摊主忍不住夸赞了他两句,就在黄少天笑嘻嘻地提起宣纸要交给他时,却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哟,少天啊,你写的什么?”


黄少天回头一看,是叶修,他身后有万千花灯点缀着,灯光映照之下,莫名有几分如梦似幻的味道。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叶修一副行家模样点评称赞道:“不错不错,有两把刷子啊。”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文能提笔写书法,武能拔剑斩来敌的人。”黄少天得意地拿纸给负责人换了盏花灯,转身就把花灯的提柄塞到叶修手里,“看在你慧眼识珠的份上,这灯就送你了吧。”


“给你三分颜色就敢上大红。”叶修摇摇头啧了一声,收下了花灯。


喻文州扫了那盏花灯一眼,是手工扎的,他笑着问黄少天,“少天你怎么跑到这来了?我和叶修还在找你呢。”


那你倒是接电话呀,黄少天忍住了翻白眼的欲望,带着他俩往里边的活动摊位走走,“我还在找你们呢,我想着队长会扎花灯,搞不好你们会过来这里玩,谁知道你们……”说到这,他忽然凑近叶修闻了闻,“好啊,你俩背着我去吃烧烤了!”


“谁让你走丢了?”叶修不理他,转而去和喻文州说话,“你还会扎花灯?”


“应该还记得,”喻文州说,“以前家里人有教过,我们家元宵节挂的花灯都是自己做的。”


正巧到了手工做花灯的活动摊位,会自己做花灯的人不多,愿意花时间来尝试的人更少,因此这个摊位倒是显得意外的冷清。


叶修朝喻文州抬了抬下巴示意,“文州大大要露一手吗?”


工作人员见他们停在摊位前,连忙引上来招呼道:“免费体验制作花灯,制成的花灯您可以带走哦。”


喻文州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叶修手里的那盏花灯上,而后又掠过黄少天,最后落在叶修脸上,“介意等等吗?可能会比较久。”


叶修表示不介意,而黄少天作为这事的促成者自然也是不介意的。


喻文州看了眼黄少天,他清楚黄少天的小算盘,不过他也确实是想做盏花灯了,于是欣然过去坐下,拿起一旁准备好的细竹条搭着花灯的骨架。


叶修坐在一旁看得认真,看喻文州扎花灯确实是种享受。他的手好看动作也灵巧,三两下的功夫,已经隐约可见花灯的框架。


黄少天看了会就坐不住了,他戳了戳叶修,说:“老叶老叶,我们去逛逛呗?队长这一时半会也好不了。”


说完,黄少天和喻文州打了个招呼就拉着叶修四处逛去了。


叶修提着那盏花灯跟着黄少天闲逛。随着黄少天领着他远离了活动摊位,周围的人多了起来。


黄少天突然伸手握住了灯柄,灯柄很长,他的手离叶修的还留有一掌之隔。


叶修偏头看他,眼神里透出点疑惑。


明明连对方的手都没碰着,黄少天仍是生出几分慌张,他连忙解释道:“人太多了,等会你又不见了怎么办?你连手机都没有,万一走丢了我要去哪里找你?”


“少天同志,麻烦你搞清楚,我刚才可是和文州一起,按我们有三个人组队的情况来说,你才是走丢的那个吧。”说到这,叶修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所以少天小朋友可要跟紧我了啊,别走丢了。”


“去你的小朋友,刚才那是意外!意外意外你懂吗?”


“好好好,那现在还是请你跟紧我,可以吗?少天小朋友。”叶修专心观赏着挂着的花灯,随口敷衍道。


“叶修!”黄少天看着他的侧脸喊他,不知怎么,这个名字一出口他就生不起脾气来了。


为了更好的观赏花灯,这一段路的路灯都没开,灯光透过彩纸落在身上,让人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温暖。而落在叶修身上,从黄少天这个角度望去,他的轮廓越发柔和,藏在壳子里的温柔露了出来。


“叶修。”黄少天又喊了他一声,他的语气不觉柔和起来,心底藏着的那句话莫名地被勾起,就要被说出来了,“叶修,我……”


“咻——嘭!”一声巨响打断了黄少天未出口的话。


“怎么了?”叶修问。


一鼓作气,再而衰。刚才无端生出的冲动已经消散,再是想说却已经说不出口了,黄少天深吸了口气,而后笑道,“没什么啊,就是喊你看烟花。”


“咻——咻——嘭嘭嘭!”像是为了配合黄少天的话,又是一阵接二连三的巨响响起。


“老叶,快看!”黄少天兴奋地拍了拍叶修的肩膀,“抬头看!”


各色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开来,而后光点四散开来,又接着几个烟花相继绽开。


黄少天仰头看了会烟花,然后抑制不住地将视线滑向身旁的叶修,叶修的视线被烟花牢牢吸引住了,所以他便肆无忌惮的盯着人看,烟花璀璨,花灯耀眼,他又想起自己刚才写得那句词,“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烟花表演的时间也算不短了,看完之后叶修猜着时间差不多就和黄少天回去找喻文州了。


他们回来时,喻文州刚好放下手中的毛笔。


“回来了?”喻文州笑着问,顺便将手中的花灯递给叶修,“太久没扎过花灯了,还好不是很生疏,还成吧?”


叶修提起来看,发现花灯上的图案也是喻文州绘制的,是一个Q版的撑着把千机伞的君莫笑。


“不错啊,你还会画画?”叶修赞叹了两声,“送我的?”


“嗯,你愿意收下那就最好了。”


“好啦好啦,拿着花灯走啦,灯会逛完了我们该去吃汤圆了!元宵节哪能不吃汤圆。”黄少天说。


花灯会的小吃摊上自然是有卖汤圆甜品一类的,人多生意旺位置却不多。偏生他们运气好,一到就赶上有张空桌,正好坐三个人。


“吃什么?”服务员扔下三张餐单头也不抬地问,手里拿着纸笔就等他们决定好后记下他们点的甜品。


喻文州和黄少天也不看餐牌,几乎是同时开口。


——“三碗汤圆,两碗芝麻,一碗花生。”


——“两碗花生汤圆,一碗芝麻汤圆。”


服务员一脸茫然,“你们谁点单?”


叶修看看他俩,放下手里的餐牌,对服务员说:“我来点,一碗芝麻汤圆,一碗花生汤圆,和……一碗双皮奶,要热的。”


喻文州看了眼黄少天,嚯,花生。


黄少天也看了眼喻文州,嚯,芝麻。


汤圆都是事先煮着的,服务员转身就端来了一碗芝麻汤圆和一碗花生汤圆。


叶修的双皮奶还要等一会,他便伸头看了看他俩的汤圆,馅被雪白又软糯的皮包着,圆滚滚又鼓囊囊的,卖相十分可爱,“看着挺好吃的。”


——“要试试吗?”


<——“要试试吗?”


又几乎是同时,两碗汤圆被推到了他的面前。


叶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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ヾ(*´∀`*)ノ以下是不重要的碎碎念


大家元宵节快乐!


啊,在元宵节过去了的第十八天,我总算写完了元宵贺文x


我真的是元宵节前一天就开始准备了,谁知道一卡就……


虽然迟了点,但好歹赶在春分前完成了


脑洞来源是汤圆,文州州就很像芝麻汤圆,芝麻磨的很细很顺滑很香的那种。天天就很像花生汤圆,有很多砂糖,花生不会太碎还有颗粒感的那种。


然后就脑子里就突然冒出来结局这个场景了,两碗特意同时被推到叶叶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叶叶总觉得吃哪碗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场面一度陷入沉迷。


再然后就有了这篇文。


就先叨叨这么多啦,非常感谢你看到这里,如果你喜欢,那真是再好不过啦,元宵节快乐! 迟了十八天的祝福

【乐叶】踏花归

(〃'▽'〃)乐乐生日快乐!

ooc属于我,乐叶属于彼此

私设有:乐叶两人非常能喝,这大概算古风paro……吧

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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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居山中无岁月,不知人间已千年。

 

叶修是这南山的山神,成为山神太久,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成为山神的,就连关于自己还是人类时的记忆也在岁月流逝中渐渐淡去了,仍他怎么回想,也只能搜刮出为数不多的一点片段。

 

他应是有个同胞弟弟,而双生子总是被认为不详的。为了保全他们兄弟二人的性命,他们从不一同出现在人前,可纸包不住火,事情总有暴露的一天,所以他选择了离家出走了。他听闻过南山山中多精怪,好奇之下只身来了南山,不想却在这深山里迷了路。

 

年幼的他不知道在山中转悠了多久,最终体力不支昏倒过去。他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给他喂了点甜甜的花蜜,等他清醒过来时他已经成为山神了。

 

叶修作为山神,同别的精怪不同,他只能在这南山之内活动去不得别处,不多时他就将这南山逛了个遍。却意外发现这南山不小,旁的草木生长了不少,唯独是山茶花树只长了那么一棵。那棵茶花树生得异常高大粗壮,树龄少说也几百个年头了,只可惜在这灵气充沛的南山之中生长如此长久却半点灵智未开。

 

叶修当时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茶花树下,所以对这棵树特别偏爱,将它划归为自己的领地。而作为半路出家的山神,叶修于法术算不得精通,而在他还身为人的时候,就对江湖武学十分向往了。于是闲暇时候他除了自己琢磨武学便是躺在这树的枝干上歇息。

 

这天午后,叶修刚指点完一只小妖武艺又别无他事可作。冬日下午,地上覆了层厚厚的白雪,他也不在意,就这么一撩衣摆直接躺在茶花树下小憩。

 

远远地,叶修就听见一阵打斗声传来,兵器交接的声音在山间回荡显得格外的刺耳,他起身轻轻一跃跳到树枝上,施了个障眼法就躺下闭目,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他眉头也微微皱起。

 

远处,张佳乐一边朝深山里跑去一边朝身后撒了一把暗器,身后的动静稍稍减弱了一些却仍是紧追着不放,他低声骂道:“这群杀千刀的怎么还跟着!”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身后的追兵穷追不舍的原因张佳乐自然明白,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做到这种地步。他和好友孙哲平一个擅长暗器一个精通刀法,两人靠独创的共同打法——繁花血景在江湖闯出了名号。

 

只是他们二人并非出身武林世家也不曾师从名门望派,又年少成名自然会格外引人注目,早年就有不少谣言说孙哲平和张佳乐是因为得到了一本不传于世的秘笈,为此有不少人在暗地里对他们下黑手。孙哲平就是在一次对战中被对手暗算,伤了手,这才退隐江湖。

 

如今又开始流传说秘笈仍在张佳乐手中,少了孙哲平,先前还是只在暗地里做手脚,使些不入流的手段,诸如暗算之类,如今更是光明正大的派人来追杀了。也是他大意,一时不察就落到这般境地。

 

仍由张佳乐朝身后甩了好几回暗器,追兵还是紧追不舍。先前的一番恶战已经让张佳乐负了伤,身上的暗器也所剩无几了。他回头扫了眼追兵的数量,冷笑一声,“这么多人,还真是下血本了。”

 

这附近除了那棵茶花树没有旁的高大植株,张佳乐心下盘算一番,算着距离将仅剩的烟雾弹扔出去,借着烟雾阻挡了追兵的视线时飞身上树躲了起来。

 

张佳乐蹲在树枝上,一手抽出藏在腰间的软剑另一手拿着身上仅剩的那么一点暗器,盯着追兵来的方向恨恨道,“能和你乐爷同归于尽,算你们赚了。”

 

叶修在张佳乐上树时已经坐起,正巧张佳乐蹲在了他身侧,叫他将张佳乐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啧,同归于尽这么惨烈,不救不行了啊。”嘀咕了一句之后,叶修抬手就是一个手刃,张佳乐只觉后颈处一痛就昏了过去。

 

等追兵赶到时,只看到叶修嘴里叼着根草一脸闲适地倚着树干,手里还把玩着从张佳乐手里抢过来的软剑,而张佳乐则昏坐在他身边的草地上。

 

为首的人看不出叶修武功的深浅,回头对同伙使了个眼色,领着一群人上前拱了拱手,“敢问侠士是何人?我们与此人有些私人恩怨,还望侠士不要多管闲事。”

 

叶修手指轻轻抹过软剑的剑刃,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抬头看向为首者,脸上挂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私人恩怨我是不管,可这是在我的地盘上,是不是闲事还得由我来定。”

 

“那就只能得罪了。”为首者比了个上的手势,一群人持剑直直迎上叶修。

 

叶修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甩了甩手中的软剑,脚尖一点,就朝离他最近的人而去。他出剑迅捷,不带旁的花式每一招都是直奔命门而去,对方只见他刚把剑从一人胸口抽出,下一刻他又出现在自己身前精准的击中自己的死穴,惊呼还卡在喉头未来得及出口就已经断了气。

 

雪地上又很快恢复了平静,叶修蹲下将剑在他们的衣服上蹭了蹭,擦去了剑身上的血迹,这才起身打量了一番刚才战斗留下的痕迹,将两指并圈抵在唇间吹了声长长的口哨。

 

难得听到叶修的召唤,一群化作人类小孩模样的妖怪就从远处蹦跶着过来了扒着叶修的衣角不停地嚷嚷着。叶修笑着挨个揉了一把他们的脑袋,对他们道:“这里就麻烦你们清理一下了。”

 

“山神大人,那,那个人呢?”其中个子最高的小姑娘扯扯叶修的衣角,指了指还在树下的张佳乐又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要唔——掉他吗?”

 

“别小小年纪不学好,他就交给我处理吧。”叶修拉下她放在脖子处的手,在她眉间点了一下,“你带着清理那些就好,辛苦了啊,沐橙。”

 

“不辛苦。”苏沐橙揉了揉被叶修戳过的地方,转身去指挥小妖怪们去清理。

 

叶修上下打量了张佳乐一番见他穿着并不单薄,便只脱下一件外袍展开铺在地上让他躺在上面,在帮他把软剑藏回腰间又收好暗器后,叶修这才回到树上继续歇息了。

 

等张佳乐醒过来已经是好一会之后了,他发现自己躺在树下,身下还垫了件袍子,再环顾一圈周围,白茫茫的雪地里已经不见了追兵的踪影,空气中只留下一点淡淡的血腥味。再一摸腰间和袖袋,软剑和暗器都还在。

 

“醒来了?”

 

“谁!”张佳乐循声抬头望去,只见有个人躺在树上,双腿交叠双手交叉垫在脑后,眼睛未睁,仍是一副熟睡中的模样。

 

张佳乐不敢大意,摸出一枚小飞镖,抬手就朝叶修飞去。

 

“咻——”的一声,飞镖划过空中直奔叶修命门而去,在离他还有不过一指距离时,他才悠悠地抬起手,飞镖就被他用拇指和食指捏在手中。

 

“小心些,别伤了我的树。”叶修将飞镖一甩,深深的打进了雪地里。

 

张佳乐抽出软剑,冷哼了一声,“你乐爷的准头也轮到你质疑?”

 

叶修叹了口气,随手折了根树枝跳到了雪地上,“打也成,悠着点我的树啊。”

 

张佳乐体力尚未恢复加上身上还有伤便打算速战速决,他一手持剑朝叶修攻去,他的剑式花哨,虚招实招混杂动作又快,叫人眼花缭乱一不小心就会着了他的道。

 

他快,叶修更快,轻而易举地就躲过他的剑。他像是在逗张佳乐玩一样,每次都在他的剑招就要击中时贴着他的剑刃躲开了。

 

“你躲什么!”张佳乐气道。

 

“你这小朋友还真奇怪,”叶修捏住他的剑刃一弯,剑身就朝他的方向弹回去,“难道还想我站着让你打不成?打不过的,别忙活了,歇会吧,啊。”

 

张佳乐躲避不及,只好将软剑甩向叶修,与此同时另外一只手从袖袋里摸出一把暗器撒了出去。

 

叶修一副悠闲得像在赏花的模样,拿着花枝轻而易举地就拨开了张佳乐的暗器,然后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就闪到了他的身后,用花枝的尾部抵着他的后背。张佳乐知道,只要叶修想,他就可以一下子从身后贯穿他的心脏。

 

张佳乐嘴硬道:“……要不是我有伤在身,你还不一定能打得过我。”

 

叶修闻言笑了起来,他收回花枝,拍了拍张佳乐的肩膀,“你这小朋友真有意思。成,等你伤好了,我就再打败你一回。”

 

“你……你不杀我?”张佳乐一连后退了几步,有些惊讶,用狐疑的眼神盯着他。

 

叶修很疑惑,“如果我要杀你,那我之前还费劲救你干什么?”

 

“你救了我?”张佳乐愣了愣,“……呃,那个,谢谢你啊。”

 

“道谢的话就不用多说了,不如来些实在的,”叶修把手中的花枝抛给他,“就是我一个人隐居在这山里挺无聊的,要是你乐意呢,时不时的过来陪我切磋切磋就好,把人击败的感觉可真不错。”

 

张佳乐心底的感激一瞬间又被恼火盖住了,举起花枝朝他挥舞着,道:“你等着吧!等我伤好,我就来打败你!”

 

说完,张佳乐拿着花枝身就走,走了没两步又跑了回来,“你怎么称呼?下回我又要怎么找你?”

 

“叶修,”叶修轻笑道,“你要是想找我,下回带上坛好酒来这棵山茶花树下,闻着酒香,不用你喊我就会来。”

 

隐居在深山里的高人似乎都没有品尝美酒的机会,张佳乐心生几分同情,就答应他了,“成,对了,我叫张佳乐,记住了啊,下回来我就打败你了。”

 

“张佳乐是吧,记住了。”叶修朝他挥挥手,看着他身影越变越小直至消失不见,这才忍不住发出几声笑,“这倒霉孩子。”

 

 .

 

叶修当日不过是随口说说,不想张佳乐真的放在了心上。

 

差不多过了一个月,张佳乐养好了伤就左抱一坛右抱一坛地带着两坛美酒来了,他正要把酒放下,叶修就翻身下树从他手中接过酒坛,仰头喝了一口。

 

“这酒还不错,算你有心了。”叶修咂了咂嘴,瞥见张佳乐的怀里还有一坛,就要去取,“哟,这么客气啊,还带两坛。”

 

张佳乐连连后退几步躲开他,“去去去,一人一坛,美得你。”

 

“哦?这可说不准,”叶修放下酒坛,运起轻功去抢张佳乐怀中的酒。

 

张佳乐早有防备,抱着酒坛子一个后翻一下子就拉开了和叶修的距离,“你乐爷养好了伤,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了。”

 

“是吗?”叶修笑着打量了他一番,脚步不慢反快,瞬间离张佳乐怀里的酒不过一手臂长的距离,“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就是了。”

 

“你大爷的!”张佳乐骂道,一个闪身躲过了叶修伸过来的手,还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哎哟喂,张大爷你下手真狠啊。”叶修捂着手背皱了皱眉。

 

那一下张佳乐自然是没打算用什么力气,可他主要精力都集中在躲过叶修抢酒的攻势上,也不太清楚方才是不是不留心大力了一些,加上他见叶修表情不像作伪。他有些抱歉,正要和叶修道歉,谁料叶修突然出手轻而易举地就抢走了他怀中的酒坛子。

 

“叶修!”张佳乐瞪他。

 

叶修笑着颠了颠酒坛子,“谢谢张大爷孝敬。”

 

张佳乐又瞪了他一眼,问道:“你手没事吧?”

 

“诈你的,”叶修突然又把酒坛子扔回给他,见他慌忙接住,笑道,“兵不厌诈啊,张佳乐你怎么这么好骗。”

 

“呸,我这叫正直善良!什么好骗……”张佳乐拿着酒坛朝叶修晃了晃,“你不要了?”

 

“逗你玩呢,不是说了一人一坛吗?”叶修拿起自己那坛酒坐到树枝上招呼他,“上来喝吗?风景可好。”

 

“你不是对这棵树宝贝的很吗?”张佳乐轻点几步飞身上树,坐到叶修旁边,莫名的感到一些心安,他手在树皮上摩挲了一下,“怎么还准我上树?”

 

叶修朝他举起了手中的坛子,笑道:“现在不准了,不如你下去?”

 

张佳乐用坛子碰了碰他的,喝了一大口酒,道:“就不,有本事你就请我下去。”

 

“那敢呀,乐爷,请不动请不动。”叶修打趣道。

 

“叶修!”

 

“哎!乐爷您说!”

 

“得了得了,别再拿我打趣了啊。”

 

叶修挑了挑眉,掐着嗓子尖声道:“你乐爷现在伤好了……”

 

“够了啊!”张佳乐抬手朝他就是一拳。

 

叶修抱着酒坛跳到树下,张佳乐的拳头落了空。

 

两人一个在树上一个在树下,视线交汇,忽然双方都笑了起来。

 

张佳乐也下了树,两人的视线都不离对方,他们一齐将酒坛放下,往旁边走了几步。

 

先出手的是叶修,他一拳朝张佳乐击去。

 

张佳乐微微侧过身子躲了过去,同时一掌朝叶修而去。

 

叶修不躲,反而趁他接近时用自己的脚勾住他的。

 

张佳乐身子向后仰,眼看就要倒地,他猛地一掌拍在地面上,借力起身又是一拳朝叶修挥去。

 

叶修以掌抵拳拦下张佳乐的攻势,然后一个翻身到了张佳乐背后,手指抵在他后背的命门上。

 

张佳乐转身拍掉他的手,“啧,改天再来,一定打败你。”

 

叶修笑道:“行,什么时候来都可以,记得带酒就成。”

 

从冬末一直到春初,张佳乐一得了空就去找叶修,三天两头的就带着就往山里跑。两人见面之后先是切磋一番,然后再是一起饮酒谈天,当然多数时候这天也谈的不平和,总是以张佳乐怒骂叶修作为结束。

 

不过张佳乐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去找叶修了,不是他不想去而是因为太忙了,武林盟一年一度的比武大会又要开始了,他忙着准备新的暗器又要去探听下此次对手的情况,实在是抽不出时间。

 

然而他不去找叶修,叶修却不时的出来在他跟前晃悠。

 

比如说,他刚绘制好准备要做的新暗器的图纸,脑海中却突然冒出来如果是叶修的话,这话又该嫌弃他这设计的哪里不合理,他细细一想,也觉得有理,便又提笔修改。又比如说,他赶去工匠铺路过酒庄,闻见酒香,便忍不住猜想这酒叶修会不会喜欢。还比如说,在同旁人切磋练习新招数时那人没躲过去,他又会想如果是叶修的话他会如何躲过自己的攻击……

 

叶修,叶修,叶修……

 

张佳乐觉得自己有些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但是他知道,他想见叶修,离上一次见面越久,就越想见到他。

 

这天傍晚,在再一次路过酒庄闻到酒香又无法避免的想到叶修的时候,张佳乐进店要了两坛上好的酒,也不顾天色将晚,就带着这两坛酒进山找人去了。

 

这边叶修正躺在茶花树上,交叠着双腿,双手交叉垫在脑后,姿态闲适地看着风景。远处天边的红日已经落下一半,晚归的鸟群在天幕上飞过,天空中已经可以隐约看见月亮和几点疏星,这让叶修清楚的认识到,又过了一天。

 

这日子一天天的过,过得快慢,于他一个山神而言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他不受时间流逝的影响,不会对光阴的荏苒有什么感受。可如今他却生出一点烦闷的心情,对一天就这样过去而感到烦闷。

 

他先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不过想要揪出缘由也很容易,这样的心情,大概是在从张佳乐不再出现的某一天开始出现的。

 

叶修恍然大悟,这酒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搅得他心情烦闷。习惯了不时的有美酒可饮,如今没了,叫他觉着嘴中缺了点什么,生活缺了点什么,连带着心头也像缺了点什么。

 

“叶修!叶修——”张佳乐远远地瞧见那棵山茶树就四下叫嚷,他边走边喊,到了茶花树下,仍不见叶修。

 

天快黑了,这时候来找人,也不知道叶修还在不在,而且山里这么大他又不知道叶修住在何处。张佳乐自知此举有些莽撞,叹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去。却忽然听见树下传来动静。

 

叶修提着盏灯笼从树上一跃而下,张佳乐正好听见动静转身,他就落在了张佳乐跟前。叶修嘴角含笑,懒懒道:“张佳乐,你要走也得把酒给我留下才是吧。”

 

不过月余,可张佳乐却觉得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他。

 

叶修提灯立于树下,偶有晚风吹过几朵山茶花落了下来,天已经黑了,四周昏暗下来,只有叶修周边一圈还亮着。初春虫鸣声还不算吵杂,伴着虫鸣声,他听见自己的先前还烦乱不安的心跳声变得沉稳。

 

“去去去,要么留我留酒,要么我带酒一块走。”张佳乐白了他一眼,分了一坛酒给他。

 

“怎么这么晚过来?。”叶修放下灯笼,坐到地上靠着茶花树,仰头喝了口酒。叶修此刻的心情很好,先前的烦闷已然烟消云散,果然,就是缺了这口酒。

 

“没事不能来找你了吗?”张佳乐在他身旁坐下,偏头看了他一眼。叶修正仰头喝酒,露出一截脖颈,不小心有两滴酒水散落,张佳乐的目光顺着那颗水珠一同滑过他的喉结,不得不承认他的颈线优美,让他想……可一时半会他也没想到他究竟想干嘛。

 

“行行行,”叶修拿酒坛子碰了一下他的,“只要是你,只要有酒,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张佳乐大口喝酒,不忘招呼叶修,“来,喝!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这酒易入口但是后劲大,叶修不过喝了半坛有多,就抱着酒坛子靠着树睡着了。张佳乐也有了几分醉意,但意识还算清醒。

 

“叶修?”见他没有反应,张佳乐将自己的酒坛放到一边,更加坐近他,又轻轻喊了他两声,叶修还是没有动静。

 

张佳乐看着叶修,灯笼暖黄色的光打在他身上,张佳乐忽然就想到了他方才想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叶修……”张佳乐有些紧张,以至于出口的声音都有些哑。

 

叶修仍旧睡得很安稳,张佳乐放轻了呼吸伸手帮他将落在鬓边的头发拨到耳后,手指不经意碰到了他的脸。也许是隐居在山里的缘故,他的皮肤白嫩,还带着点夜间的微凉,让人忍不住想要再多点触碰他。

 

张佳乐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的有如雷鸣般,他顾不得他耳膜被鼓得生疼,一点一点低下头,随着他离叶修越近胸腔那处就跳动的就越快。就在他的嘴唇刚刚落到叶修脸颊上时,他的心脏就像要从胸膛跳出来了。

 

就这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过来了,关于他最近的反常行为,答案也只有那么一个了。

 

他低声在叶修耳边道:“叶修,我喜欢你。”

 

突然,叶修的眼睫的动了动,惊得张佳乐连忙和他拉开半臂距离,又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然而只是徒劳,他的心脏仍然在飞快的跳动着。

 

叶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抬头看看天又看看身旁的张佳乐,“唔……张佳乐?你还没回去啊?”

 

张佳乐瞪大了眼睛看他,“……叶修你不是吧!天都黑了我又喝了这么多酒,就不能让我去你家借宿一晚吗?”

 

叶修没说话,曲起一只脚,手肘顶着膝盖,掌心托着下巴,侧着脑袋去看张佳乐,脸上还带着七分醉意和三分笑。

 

“叶修你个没良心的,不让去就不让去,那我回去了啊!”张佳乐起身,拍了拍身上沾到的草屑尘土,看着叶修还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又有些不放心,“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叶修摇了摇手,“……唔,不用了”,又拾起一旁的灯笼递给他,“你拿着……我认得山里的路……没有也没关系……”

 

张佳乐接过灯笼,“……你真不用我送你?还是让我先……”

 

“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回去吧……路上自己小心些……”

 

见叶修执意不让自己送,张佳乐叹了口气,“那你也小心些。”

 

张佳乐提着灯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走两三步又回头看一眼,叶修一直是那样坐在树底下看着他。任他走得再慢,也终是渐渐看不见叶修了,这时他才运起轻功回家去。

 

直到张佳乐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可及之处,叶修拎着酒坛起身看着张佳乐离去的方向,他的眼神变得清明不复先前的醉态,他是醒着的。

 

他一直都是醒着的。

 

从张佳乐替他拨头发的时候,他就醒着了。

 

尽管张佳乐放轻了呼吸,但叶修还是感受到了一阵温热轻柔的鼻息扑到他脸上,他起初不知道张佳乐要做些什么,心在不停地敲着小鼓,数百年来,叶修第一次感到了紧张。

 

而就在张佳乐那个亲吻轻轻地落在他脸颊上时,他只觉有一束烟火在他心底炸开,漫天绚烂的光四处散落着,将他先前缺了一块的心填一下得满满的。

 

 .

 

第二天张佳乐又来了,他本想过两天再又来找叶修了,可比武大会开办在即,他不日就要动身出发了,这一去又要有半个月多要见不到叶修了,在出发前他怎么也想再见叶修一面。

 

张佳乐来的时候,叶修正躺在茶花树下,听见脚步声他也不睁眼,“乐乐呀,怎么两手空空的,也不带点酒来?”

 

张佳乐在他身边躺下,本是离叶修有一臂距离,躺下后见叶修没反应,又朝叶修那边移动了半臂,“还想喝酒?你昨晚都醉成什么样了……你还记得昨晚你醉到什么地步了吗?”

 

“……”

 

见叶修闭着眼睛不说话,张佳乐屏着呼吸,故作随意地伸手戳他的胳膊,“叶修?你不会连自己醉成什么样都不记得了吧?”

 

“啪——”叶修一把拍开张佳乐的手,“记得记得都记得,不就是咱俩一块喝酒,然后我就睡着了,我还没醉到糊涂呢,后来我不是还醒过来把灯笼给你好让你回家吗?多大点事,别闹了啊,我头痛着呢。”

 

见叶修完全没察觉自己昨天的酒后失态,张佳乐先是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些失落。既希望他不知道,这样自己仍是他的至交好友。可又希望他知道,这样他就能顺着杆子往上爬,把自己的心思挑明了。

 

张佳乐听见叶修不舒服,也顾不得什么知情不知情,连忙撑起身子去看他、追问他,“怎么了?要不我给你揉揉?”

 

叶修笑着看他,“得了吧,我怕你趁机报复我。”

 

“我是那种人吗!”

 

“保不准,谁让我平时切磋都赢你。”

 

“哇,叶修你还要脸不要,什么都?明明我也有赢过你。”张佳乐忽然起身,拉着叶修也要他起来,“来,今天咱俩好好比一场,让你知道你乐爷的厉害。”

 

叶修踮脚一跃飞身上树折下一根花枝,对站在树下抬着头看他的张佳乐挑了挑眉。

 

只要我打赢了……我就告诉他,张佳乐这么想着,运起轻功追了上去。

 

张佳乐刚站到树枝上,叶修翻身一跳就落到地上。张佳乐摸出软剑一手提剑去追叶修另一手同时扔出几枚飞镖朝叶修脚下袭去。

 

飞镖快而密,叶修连连几个后翻堪堪躲了过去,刚要站定,张佳乐的剑已经到了眼前,他腰向后弯,张佳乐的攻势落了空,剑招带着他向前方地下滑去,他的正面的空门就这么露给了叶修,叶修趁机朝张佳乐胸口拍去,张佳乐身子一侧也朝叶修挥出一掌,两人掌心相抵,张佳乐借着力一个翻身站定。

 

叶修刚刚直起腰又听见暗器划破空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连忙向一旁躲闪,数根银针扎入他方才站在的地面上。叶修转身跃起,拿着花枝转而去进攻张佳乐,面对张佳乐迎面袭来的暗器,他挥着花枝借着内力和带起来的空气打偏暗器,不想击中了藏在暗器间的烟雾弹。

 

烟雾瞬间四散开来,除了一片白外什么也看不见。叶修只听见剑迎面刺来的声音。他微微侧身躲剑,只单单见剑从眼前飞过,却不见张佳乐持着剑的身影。

 

忽然叶修的后颈处的命穴被一个什么东西击中了,张佳乐自然没动真格他的力道不大,叶修也没觉得多痛。那个东西感觉不像是暗器的样子,叶修伸手去接,发现是一朵山茶花。

 

烟雾渐渐散去,叶修转身去看张佳乐。张佳乐正看着他笑,手里还拿着根只有一臂长的花枝,上面还有几朵没全开的花。

 

“叶修,我赢了。”

 

“是是是,乐爷厉害。”叶修回想了下,估摸着张佳乐是一开始的时候就偷偷折了花枝藏了一手。

 

张佳乐转着手里的花枝玩,忽然道:“我有话想和你说。”

 

叶修喉头一紧,莫名的,他觉得知道张佳乐要说什么,理智告诉他应该就此打住,至交好友是他和张佳乐最合适也是最应该维持着的关系。然而他一开口,却无法控制自己要说的话,“……那就说呗,听着呢。”

 

“我喜欢你。”

 

叶修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喜欢和我一起喝酒喜欢喝我一起切磋……没准你也喜欢和我一起生活……”

 

叶修还是不说话,张佳乐觉得心都被提到嗓子眼了。

 

“我明天就要出发去参加武林盟的比武大会了,可能要过阵子才能回来,你好好想想呗,”张佳乐继续低头看着自己转着手里的花枝。

 

叶修叹了口气走近张佳乐,手指点了点他手中的花枝,那花枝就化作了点点光尘逸散到空中。

 

张佳乐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有些难以置信。

 

“……南山多精怪,不是什么偏人的传闻。”叶修伸手在空中一抓,一朵茶花就悠悠地落在了他的手心里,“预先祝你夺魁顺利……以后别再来了。”

 

叶修扔了手里的花转身就走,还愣着的张佳乐忽然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是真的不想再见我,还是你觉得我不会再来了给我找的借口?”

 

“张佳乐,你现在刚知道可能还没想清楚,”叶修无奈道,“有些事情你还没想到……”

 

“那就刚好利用这次的武林大会,你好好想想,我也好好想想。”张佳乐捡起那朵茶花,“武林大会结束之后我回来那天,我会来这里,要是你也喜欢我,那么我会在这里看见你。”

 

叶修忽然笑了,“张佳乐,你就那么肯定自己想清楚了之后还想,还想和我一起生活?”

 

“当然肯定!就和比武大会能夺魁一样肯定!你和第一我都想要!”张佳乐转身就走,背对着叶修挥了挥手,“你就在这等武林第一回来吧。”

 

 .

 

比武大会一结束张佳乐也不多留,马不停蹄的赶回南山。他骑马奔驰至茶花树下,四处张望,没有瞧见叶修的身影。

 

“叶修——”张佳乐喊了几声,回答他的除了山谷里的风声再没有别的声音了,先前快马加鞭赶回的那点心头热血也随之一点点凉了下来。

 

张佳乐背靠着树缓缓坐下,揪着身边的草,道,“……你真的不出现啊?我没拿到第一,你也不出来安慰我一下……我没有第一,也没有你了……”

 

忽然一朵花砸到了张佳乐的头上,他抬头看,叶修正坐在树枝上看着他。

 

对上了张佳乐的视线,叶修的唇角扬起,“不行啊张佳乐,都打赢过我了,怎么还拿不到第一?没有第一只有我了,要不要啊?”

 

“要!”叶修刚翻身跳下树来,就被张佳乐抱住了,“那什么,叶修,我刚刚骗了你,我现在是武林第一……”

 

叶修也不惊讶,声音里带着笑意,“哟,那恭喜你啊,得偿所愿,双喜临门。”

 

张佳乐松开他,拉开了一点距离,看着他的眼睛,笑的眉眼弯弯,道:“同喜同喜。”

 

叶修挑了挑眉,“什么同喜,我哪来的双喜临门?”

 

“武林第一喜欢你,这是一喜。”

 

“我这辈子不管长短都会和你在一起,这是二喜。”

 

“难道这不是你的双喜临门吗?”

 

“张佳乐,你怎么怎么不要脸啊?”叶修笑了出来,“你说错了,我是三喜临门。”

 

“你的欢喜,就是我最大的欢喜。”

 

“张佳乐,我喜欢你。”

 

张佳乐搂着叶修的腰,身子一转,将人抵在树身上,一手搭上他的后颈,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这么亲了上去。

 

 

 

—小后记—

 

张佳乐作为一个习武之人,身体健朗,的确陪伴了叶修很长一段时间,但终归还是走到了只剩叶修的那天。

 

叶修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也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将他葬在了那棵茶花树下,而后自己再也没有去过那里。他又回到了从前对岁月流逝毫无感知的状态。

 

某天,苏沐橙给叶修送来了一封请柬,说是在茶花树上突然掉下来的。

 

请柬上写着「南山山神叶修敬启,为庆贺山茶花神历劫归来,于明日举办宴会,特邀您赴宴。」

 

叶修拿着请柬琢磨了一会,实在想不出邀请他的理由,他自打成神以来就没结识过别的神仙,与这山茶花神更是素未听闻。但想起自己最为钟爱的那棵树就是山茶花树,想了想,还是决定动身前往赴宴。

 

叶修凭着请柬顺利过了南天门,刚踏过南天门就有仙娥带着他去赴宴。

 

路上,叶修好奇问了下仙娥这山茶花神是谁,又为何邀请他前来。可仙娥只是冲他笑笑,并不多语,只说:“仙君到时候就知道了。”

 

忽然,叶修似乎看见了一个很像张佳乐的背影,他心头一动,撇下仙娥自己追了上去。

 

跟了一段却没看见人,叶修疑心是自己看错了,苦笑一下正要转身去找那仙娥就被一个什么东西砸中了,他低头一看,是……一朵山茶花,他刚捡起那朵花,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那人抱着他,头埋在他的脖颈处,低声喊他,“叶修。”

 

叶修有些不敢置信,“……张佳乐?”

 

“是我。”张佳乐深吸了口气,手还紧紧环着他的腰不放。

 

“你,你怎么会在这?”

 

张佳乐放开了他,挠挠头发,道:“说来话长,给你寄请柬的那个山茶花神,就是我。”

 

张佳乐是山茶花神,他的原身是生长在南山的那棵山茶花树。当初叶修被人丢在山里临死之际,是张佳乐救的他。

 

彼时张佳乐已经成神,他将带有神力的茶花花蜜喂给了叶修,救了他。

 

叶修因此得了仙缘,得升仙位,这样一来张佳乐就违反了天条。天庭有令,张佳乐要么撤回叶修的仙缘,可这样他就会死,要么将张佳乐贬为凡人历劫。

 

不想,张佳乐此次历劫又遇到了叶修。

 

“我重归仙位,算是等同金榜题名时,这是一喜。你我天庭再见,算是他乡遇故知,这是二喜。余下一喜……叶修,我能不能凑到三喜?”

 

“那么,恭喜你三喜临门,也恭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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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ω・´)以下又是不重要的惯例碎碎念

哭了哭了,总算在生日前写完了,头一次写这么多!想为自己鼓鼓掌!

爬山的时候看见一堆绿树里面只有一棵花树,就突然想到这个乐叶了。

其实这是个原来以为是乐乐以身相许报救命之恩但其实是叶叶以身相许报救命之恩,冥冥中缘分早就注定的故事。

乐乐的本体想了很久,查了下K市市花是山茶花,就敲定是这个了。

文笔不好,打斗的场面我是真不会写,卡了很久还是只能写成这样,希望大家不要嫌弃!请自行脑补的很帅气!

就先叨叨这么多吧,如果大家能喜欢,我就很开心啦!

最后,张佳乐生日快乐!

以上。